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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脱欧”让苏格兰再次“谋独”

上月20日,苏格兰政府公布第二次独立公投议案草案,征求民众意见。这是苏格兰自2014年独立公投后又一次试图脱离英国的重大举措,然而这种机遇却不是苏格兰自己有意缔造的,而是英国中央在处理对欧问题上突然转向和失控所致。

事实上,如果没有英国脱欧公投,苏格兰的独立诉求将会被压制在英国政府设定的分权框架内,数十年内没有太多机会再闹独立。但英国脱欧公投意外通过,保守党失利,卡梅伦引咎辞职,英欧关系改变了原有轨迹。正是这种政治环境变化给了刚在今年5月再次独立执政的苏格兰民族党一个非常好的借口,举行第二次公投以保护苏格兰利益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当然,单凭政治环境变化这点就再去闹独立,其理由并不太充分,苏格兰民族党还有其他理由。

理由之一,英国脱欧公投结果违反了苏格兰人民的意愿。英国脱欧公投的总体结果是51.9%的人支持脱欧,而苏格兰则有62%的人投票支持留欧。显然,这种结果并未反映苏格兰的真实投票倾向,苏格兰与整个英国的意见相左。深得民心、维护民意的苏格兰民族党无论是出于巩固自身统治地位,还是实现其独立夙愿之考虑,都必须就这一事件发表看法。如果说英国首相特雷莎 梅能以英国人民的名义强行推动脱欧,而不顾400余万人进行第二次脱欧公投的请愿,那么,苏格兰首席部长尼古拉 斯特金为何不能以苏格兰留欧的民意强力推动苏格兰留在欧盟中,何必顾及英格兰和威尔士的民意呢? 因此在斯特金领导的苏格兰民族党看来,苏格兰政府要对苏格兰人民负责,必须就此事给苏格兰人民一个交代,而走向独立就能兑现苏格兰的留欧民意。

理由之二,英国中央强行实施“硬脱欧”没有顾及苏格兰的呼声,苏格兰在对欧谈判上没有话语权。特雷莎 梅上台后,英国政府必须在脱欧事件上给出一个清晰的声音。由于脱欧涉及面非常广,英国方面至今尚未启动脱欧谈判。在特雷莎 梅看来,“脱欧就是脱欧”,英国就应该“强脱欧”,退出单一

市场,重筑边界限制移民,重新彻底回归主权国家。但这条路径在尼古拉 斯特金看来行不通,她曾在 《金融时报》撰文 《“灵活”脱欧会保护苏格兰利益》,认为苏格兰必须保持与欧洲的紧密关系,欧洲单一市场地位不能丢失。但面对英国中央的“硬脱欧”倾向,苏格兰必然无法保留与欧洲的原有关系,这是苏格兰无法接受的。英国中央不顾苏格兰呼声,没有给予苏格兰在对欧谈判上的话语权,这种形势让苏格兰民族党重走独立之路,因为独立能够保护苏格兰利益,独立之后苏格兰会重新加入欧盟,一切和原来一样。

理由之三,英国保守党政府失信于苏格兰,在过去几年中苏格兰被保守党政府欺骗。2014年苏格兰发起第一次独立公投,卡梅伦领导的保守党联合工党和自由民主党共同挽救了苏格兰的分离。当时英欧之间相处融洽,苏格兰独立后没有机会进入欧盟,因为英国会一票否决,保守党利用了这种压力优势。在实际宣传中,保守党吸引苏格兰民众投票反对独立的观点是:投票反对独立将会确保苏格兰的欧盟身份。而如今英国选择脱离欧盟,保守党政府带着苏格兰一起离开了欧盟,从而失信于苏格兰。此外,保守党在2015年大选宣言中明确支持欧洲单一市场,而今又食言了;特雷莎 梅上任后访问苏格兰时曾对尼古拉 斯特金表示,将会考虑苏格兰保护自身利益和在欧洲地位的提议,而现在苏格兰并未如愿。这种被欺骗的感觉成了苏格兰对英国中央感受的主旋律,英国中央的无视和傲慢推动了苏格兰追求独立的情绪。

鉴于上述几点原因,作为负责任的苏格兰民族党必须重新审视苏格兰的发展道路,再次举行独立公投似乎很有必要,因为独立可能是确保苏格兰利益的优选路径。

这次公投草案和2014年公投法案基本无异,但我们不应忽视一个基本事实:苏格兰如果举行第二次独立公投,又将有一批16到17岁的年轻人被赋予投票权,这些人大多数追随苏格兰民族党,投票选择独立的人数将会增加,届时欧盟也会转变成推动苏格兰独立的力量,英国中央会陷入内外交困的状态,要想改变苏格兰独立的轨迹更加困难了。

(作者 李冠杰 系上海外国语大学英国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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